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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霜打白菜

来源: 首都建设报     2018年12月07日        版次: 07     作者: ■孙黎

    菜园里扎好的白菜已矗成一道风景,就等着小雪前后几天窖储了。每到此时,总会想起白居易的那首诗:“浓霜打白菜,霜威空自严。不见菜心死,翻教菜心甜。”愈发喜爱白菜的品性,特别是当人裹在棉衣里站立于霜寒中,身体突然瑟瑟一抖,真的感觉自己还不如一棵白菜。

    其实,小时候恨过白菜。那时家里的菜园就在门前,一年四季父亲打理得都很经心。我6岁那年,到了白菜长势喜人的季节,有一天午饭后,父亲让我在家好好照看菜园,别让鸡给啄了。那个年代,农村的鸡都是散养的,可以自由地踩着阳光到处捉虫子吃。我听话地拿个小板凳,坐在菜园边看顾得认真。当妮子第三次来找我玩儿时,我想,看了大半天也没有鸡,应该没事儿,就和她跑远了。

    这一玩儿,忘乎所以。到了天黑,被三哥找到,我这才想起菜园里那些水灵灵的白菜来,想起到处乱刨乱啄的鸡。回到家,见父亲铁青着脸,知道大事不妙,一定是白菜遭了殃。没容多想,只听一声吼来:“跪下!”接着,挨了父亲一鞭子。

    自此,我痛恨白菜,也恨鸡。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,慢慢体会到父亲养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的艰辛。我也渐渐接受了白菜,开始学母亲的样子,用白菜去丰盈冬天的日子,让悠悠岁月变得有滋有味起来。

    现在的北方,白菜一年四季都有,不再是冬季的专属。但唯有经霜的白菜,那份水灵灵才可称得上精华。经霜的白菜去了疲软,变得厚实、脆生生。经霜的白菜褪了散散的张扬,细密中裹着稳重淡然。经霜的白菜,无论蒸、炒、炖、凉拌,还是包饺子、包子,都有了霜寒凛冽后的鲜美之味。这样的美,才赢得了“冬日白菜美如笋”之誉。

    忽有一日,在网上看见一幅用白菜叶作衣服的人物画,栩栩如生,竟爱不释手。那飘逸的裙摆,素白的简约,一看,就知道是浓霜打过的白菜,绿显得更绿,白衬托得更白,使人物在灵动中存了一抹端庄之气。看着这些本属于肠胃的平凡菜叶,突然充满诗情画意,不觉感叹,此时的白菜上升到艺术,也风情万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