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时新闻

  • 新年

        倚靠着新的门槛

        翘首盼你的光临

        问候隆冬的落叶

        打听你沿途的消息

        春秋更替

        最守时的你

        把昨日悄悄隐匿

        将明天崭新铺展

        新的一年

        日子从蜜罐里舀出

        曾经的哀伤已经沉淀

        每一天都品尝甜意

        新的一年

        阳光沾满祝福洒向万家

        一切的美好全部呈现

        所有阴霾随风而逝

        新的一年

        欢乐一朵朵绽放花间

        喜悦一片片飘扬云上

        幸福一点点沁入心扉

  • 南落细雨北飘雪

        即使是冬天,天再冷,南方的天空飘落的也多是雨。不像北方,云无法承受了,飘落下来便是雪。

        雨喜欢落在青砖黛瓦的徽州,落在岭南,落在芭蕉叶上。冬的南方没有季风,依然有雨。只是那雨,不再有夏时的猛烈和急促,生怕把冬的油纸伞打碎了。

        在北方却不同,雪飘落下来,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止。“欲将轻骑逐,大雪满弓刀。”就连雪也是那样的豪迈。不像南方的雨,滴落在小巷,远处款款走来一位撑着油纸伞的姑娘,步履轻盈。

        南方的雨有灵性,可以成全世间很多美好。断桥上的白娘子,就是在下雨天,因一柄油纸伞留下一段传说。北方的雪一般很难生出浪漫,留下的只有白茫茫一片。抬头能够望见雪山,人烟罕迹的地方,一派苍凉。

        曾经在某个冬天去了周庄,游人很少,在一家民宿客栈住下。那年冬旱,房东不时唠叨:“怎么不下雨呢?再不下雨,地里就干裂了。”

        “你又不种地,下雨不下雨的,有什么关系?”我说。

        房东笑而不答。

        就在计划离开周庄的那晚,下雨了。听那雨声,清脆而有节奏地落在黛瓦上,滴滴嗒嗒,整夜都没停。越听越无睡意,想起李清照的词:“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。”南方的雨,连同一帘情绪,落在窗前。

        很少去北方,所以很少见到大雪。偶尔听新闻里说北方草原的雪灾,很难想象是什么样子。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——只觉得那雪不应该那样落下的。雪花那样晶莹,怎么可能成灾呢?

        穷尽想象,能够想到的,是那大雪满弓刀、燕山雪花大如席的诗句。北方八月即飞雪,狼烟烽火冲天而起,与南方的悠闲截然不同。落雨的南方,是柳永和杜牧的南方,多少楼台烟雨中;飘雪的北方,是岑参和王翰的北方,古来征战几人回。

        南方的雨,滴落在青石板的老街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溅起一串串问候。北方的雪,飘洒在空旷的草原上,无声无息,却暗藏冷酷。一个丝丝柔柔,一个无拘无束;一个如大家闺秀,一个似英雄莽汉。

        南方落雨的时候,北方总是飘雪。雪落在土黄色的北方,落在兴安岭,落在边关烽火台上,堆积成一个冬季。南方则飘落细雨,淋湿了周庄宏村的屋檐,从窗口飘出淡淡的诗句。

        突然想登上秦岭,一个人伫立顶峰,向北看雪,向南看雨。

  • 启程

        迈入新年之门,心中五味杂陈,有欣喜和憧憬,也有忐忑和忧虑。与过去的日子挥手作别,新的一段旅途开始了。

        启程,我将乘着时光列车向前走去。最好的时光在路上,最美的自己在远方,我会在这段旅程中遇到更美的自己。

        启程,是生命中耐人寻味的隐喻。人生就是一程程走过来的,山一程,水一程,歌一程,曲一程,程程山水程程歌,我们从来不曾忘记为生命歌唱。时光如水,人生如歌,旅程里都有太多故事,每一段即将开始的旅途都会有太多未知的体验,也会有太多翩然而至的喜悦。

        新年,朋友发来祝福:“欢迎乘坐新年列车,沿途是平安站,健康站,幸福站,快乐站,好运站,终点是2018年底。愿你一路顺风,旅途愉快!”

        我微笑,多么美好的祝愿!我们都希望与平安、健康、幸福、快乐和好运一路相伴,心怀光明,一路坦途。新的旅程中,伴我们走过每个春夏秋冬的老朋友依然相随,还会有新朋友的加入。总有人在新的站台等你,缘分有约,与你同行。

        新年启程之时,我总喜欢做一个小小的规划,为自己列一张心愿清单,想想要实现哪些心愿。一个个小心愿,如同开在旅程中的花儿,等待我去采撷。我相信,种下了心愿的种子,沿途就能收获花开。

        新的旅程中,爱我的人,我爱的人,依旧会不离不弃守在身边。我会牵紧他们的手,永远都不松开。

        长长路途,漫漫时光,我会时常让自己停下来小憩,稍作休整,然后再出发。时光列车公平而善解人意,它的速度取决于人,我不能让它载着我走得太快。我要慢下脚步,细细品味生活之美,多多捡拾散落的细碎光阴,把日子串成一段段光彩熠熠的珍珠。在人生的小站,给自己留一片天空,可以欣赏云卷云飞。我走过的路,要留下痕迹,不要让逝去的日子太过空洞苍白。人生短暂,唯有珍惜。

        每一段时光都是有翅膀的,它们翩然飞来,带来无尽风情。只要我们沿着美好的轨迹一路向前,很快就能遇到春暖花开……

  • 蝴蝶与雪

        鲁迅散文《雪》中提到蝴蝶,多年前阅读时,感觉那雪中蝴蝶是真实的,在翩翩飞翔。忽然又觉得那不是真实的,纷飞着的是无数雪花,犹如蝴蝶在空中起舞。

        砖雕里的雪蝴蝶,我在徽州老宅的院落里见过。那家主人说:“这是雪蝴蝶,清乾隆年间的砖雕匠人刻的。”那优美而充满沧桑韵味的砖雕极品,透过悠远的时光缝隙,传达给我历史纵深感里的沉思与忧伤。那沉思是纷飞的,如纷飞的蝴蝶在开阖我的梦境。那忧伤的梦,似乎在为砖雕匠人而歌,唱着触动灵魂的歌。

        读诗人陈所巨的散文《雪蝴蝶》,当时想,那文中的无数白蝴蝶翩翩飞着,在铁灰色天穹,阵势庞大,呈现一派壮观景象。那就是作者心中希望有的一只小白蝶,在三月的豌豆花上,或者金黄色的油菜花上,轻盈自在地舞蹈。那小白蝶是魔幻的,也是心境的,白白的,纯洁无邪。

        河南开封东南之隅,有禹王台和梁园。2500多年前,晋国音乐家师旷,在高台上吹奏祈祷禹王的长箫。而高台之下洪水滔天,浩浩荡荡,横无际涯。高台四周成千上万的白色蝴蝶在翩跹起舞,随着如泣如诉、委婉幽咽的箫声,白色蝴蝶愈聚愈多,犹如漫天大雪。在吴光辉的散文《蝴蝶雪》中,我读到这种场面的描写,他还结合历史动荡不安的陈述,尤其是明朝嘉靖年间黄河又一次决堤成灾,一个五口之家在瞬间烟消云散。那摇撼心间的悲凉与苦痛,化成了大水过后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高台四周缭绕飞翔,久不离去。许多人认为这是大禹显灵,纷纷扬扬的蝴蝶雪里,大禹的灵魂好像还在四处奔波,师旷的箫乐仍然余音缭绕。

        迟子建长篇小说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中描述,白蝴蝶在夏天越多,冬天的雪就越大。而且写到白灾,也就是雪灾时,雪野苍茫,天地冰封,驯鹿找不到苔藓与蘑菇吃,就会饿死。人也一样,男人们被日本人拉去军训,留下的女人要与风雪抗争。妮浩是一个美丽的女人,她光脚踩雪成了萨满——神灵的化身,救世治病,无所不能。在我看来,迟子建的文字里透射出来的灵性沧桑与生命关爱,像圣洁的光,点亮了雪夜温情,也点亮了心灵深处那白蝴蝶般漫天飞扬的梦。

  • 能饮一杯否

        北方的冬天,风雪载途,各种虫鸟也大多销声匿迹,到处是荒凉肃杀的景象。

        每逢寒冬,人们很少户外活动,大多猫在屋里,喝酒聊天,俗称“猫冬”。在描写冬日生活的古诗词中,我非常喜欢白居易的这一首: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否?”尤其喜欢“能饮一杯否”这一句,极具烟火气息,把凡俗人世间浓浓的温情展现了出来。

        记得儿时,爸经常在这样欲雪的黄昏与朋友对饮。爸在一所高中做教师,没有拘谨酸腐之气,非常豁达。爸的朋友也大多性情豪放,常常不请自来。对于这些不速之客的到访,爸一定要以酒菜招待。

        爸招待他的朋友,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下酒菜,常常是一碟油炸花生米,一碟盐水煮豆腐干,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酸菜丝。如果运气好,会赶上妈炖一锅白菜萝卜粉条。他们就着这些下酒菜,对着一炉红红的炭火,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。酒色流香,空气中也氤氲着米酒的芬芳。炉火烧得旺旺的,木柴在炉膛中发出“哔啵哔啵”的声音,好像在快乐地吟唱。那炉火映红了炉壁和墙壁,也映红了他们的脸。

        他们一边喝着,一边热辣辣地说着话。他们的话题很多,天文地理,文学历史,什么苏门四学士、程朱理学,什么钱穆、冯友兰,鲁迅、胡适……一个个神采飞扬,不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。有时也会争论得脸红脖子粗,而有时候,竟什么话都不说,只静静地喝酒。

        “两人对酌山花开,一杯一杯复一杯。”窗外冰天雪地,屋里暖意融融。

        而今,爸已步入耄耋之年,当年一起畅饮的朋友也大多到了另一个世界。“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”每逢寒冬欲雪的黄昏,经常看见爸独立窗前,凝望着远处起伏的黛色群山和低垂阴暗的天幕,神色落寞。也许,又想起了当年与朋友对饮的美好往事。

  • 大地的表情

        一个寒冷的冬日,我独自在广袤的野地漫步。四望无人,就连鸟也不曾飞过。入耳的是寂静,入眼的是苍凉。往日葳蕤的野草,如今匍匐成一地枯黄,与土的黄融为一体。大地,展现出它的冷峻。

        大地是有表情的。春天时羞如少女,让该绿的悄悄地绿,让该开花的悄悄地开花。那花,即便是开,也犹抱琵琶半遮面,一点一点地吐露芬芳,不那么张扬。而夏天,大地是奔放的,如姑娘脸上藏不住的笑,草啊树啊绿得热烈,花也开得招摇,努力把每一寸美好都尽情释放出来。秋天,大地则是安详的,如一棵低垂的谷子或水稻,因为内心饱满,而神情安详。

        在冬日,大地收敛了那些生动的表情,以冷峻示人。像一场精彩的戏,已落幕,台上空荡荡的,台下亦无人。庄稼们播种、生长、收获的故事已告一个段落,安心回到农人的粮仓,酝酿下一步的剧情。草和树们褪去绿色裙裾,素面朝天,回归本色,期待着续集。

        田间阡陌纵横,我寂然行走。

        这里的野地,摞满一层层脚印。自古至今,一代代人如一棵棵野草,在这里荣荣枯枯。他们和她们,流过汗水,流过泪水,在这片土地上播种、收获,再播种,再收获……一个个季节轮回后,也走过自己人生的春夏秋,最终如一粒种子落入土里。

        不只是寒冬的大地,每时每刻,大地都是一面镜子,照出历史,映出过往,虽以冷漠的姿态,却给人以温暖的提示:好好生活,珍惜当下。在时空的原野上,人,不过是一棵草而已。

        远望,一抹青山如黛,卧在蓝天之下,衬出大地的高度。山也是有表情的。“春山淡冶而如笑,夏山苍翠而欲滴,秋山明净而如妆,冬山惨淡而如睡。” 惨淡,是澹淡,淡而素朴,淡而宁静。冬山如睡,在大地的怀抱里,淡然入眠。

        近处是一条河,没有了浪花飞溅,没有了流水潺潺,冬日的河是沉默的。坚固的冰封锁了河面,野鸭静静地站在芦苇下,望冰,却不兴叹。一位老者坐在冰面上,守着一个凿开的冰窟窿,垂钓,纹丝不动。他也许钓的不是鱼,而是自己一颗安静的心。

        冰封的河流,凝固的外表下,心却在奔流涌动。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”这世上,没有谁能冰封住时光的流水。

        岸边的垂柳,以期盼的姿态张望远方,怀揣春天的梦。枝条上的每个叶芽都在悄悄积攒力量,等到它们一下子舒展开那一直卷着的嫩绿,眉开眼笑时,大地会再一次生动起来。

        那时,春天就来了。

  • 回溪远雪

        河水流量小的,即可叫“溪”。

        因为水的流量小,所以河水不会一泻而下,而是慢慢地流淌,风情万种地浸蚀着岸边的土地。溪多弯曲,弯弯曲曲,千回百折,有一份回环萦绕之美。

        “溪”字也好,字里自然生发出一种潺湲流水之声,轻快、明净、嘹亮,让人油然生一份愉悦。

        冬天里一场大雪落下,覆盖了远山、树林、村庄,也覆盖了那条小溪。大地白茫茫一片。

        远山披雪,有一种热气蒸腾般的气象。雪霁之后,阳光照着山,一耸一耸的,仿佛要直耸云霄。白雪映着蓝天,分外美丽。

        山下是村庄,树皆白,屋皆白,连屋檐冒出的炊烟都是袅袅的白。屋的白皑皑厚实,树的白枝杈横斜,烟的白袅娜柔婉。村庄,氤氲在普天的白中,安静如熟睡的婴儿,雅安静好。

        村庄依偎着群山,小溪发源于山中,缠绕着村庄,如扎在村庄胸前的一条缎带。

        或许因为天还不是很冷,溪水没有完全被雪封住,中间溪水稍深的地方,依旧水流潺湲。窄窄的,一隙,蜿蜒曲折,远望更像一条黑色缎带,在白白的雪地上飘摇缠绵,而去,而远,接向白雪覆盖的远山。

        远山深处是哪儿?是溪水的源头?是值得让人幽思的一个所在?

        我沿着溪流行走,周围是茫茫的白,是洁净的白。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,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。风吹起,枯草嘶鸣,尖上的雪便散落一地。

        一位老妇人俯身溪水边,走近了才看清,她正用一把铁笊篱打捞水中的荇菜。我不言语,老妇人也不言语,她回头看看我,微微一笑,溢出一份雪地的灿烂,生出一份冬寒的温暖。

        我亦俯下身子,看水,看水中的荇菜,根叶随水飘动,摇曳出一份别样的情致。看水中浮游着的几尾小鱼儿,逆水而上,晃动的小脑袋,摆动的小尾巴,用力的样子,大具灵性。忽然想起那句话:“子非鱼,焉知鱼之乐?”我虽“非鱼”,今日望鱼,却也知“鱼之乐”。

        一小堆青碧的荇菜堆在雪地上,雪白白,菜青青,那色彩莹然养目。青碧的荇菜,让人想到小溪的夏天,雨来水涨,溪水汤汤,夹岸芳草萋萋,草花满地。草花上蝶飞蜂舞,柳枝上蝉鸣阵阵。一番热闹景象。

        冬来瑟瑟,远山、积雪、小溪,却是一味地静。这静,是入得画的。

        寒雪垂钓图、雪景山水图、暮色雪归图、烟山暮雪图……描绘的都是安静状态下的雪天景象。远山、浅水、积雪,还有点题的人物,构成中国山水画中特具的画面情景,彰显出岁月静好的闲适心态。

        今日雪溪行走,亦可构成一画,名曰《回溪远雪图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