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时新闻

  • 把日子装扮成
    你想要的样子

        ■李季

        我把天空调成湖蓝色

        把气温调到正适宜

        把时针调到想你的位置

        这必是你想要的样子

        花朵安静地开放

        河水安静地流淌

        风不紧不慢,走走停停

        树叶都绿到刚刚好

        阳光在叶尖上舞蹈

        鸟雀纷纷对我眨着眼睛

        这必是你想要的样子

        我手边有酒,适合微醺

        心中有爱,适合倾诉

        命里亏欠的,梦里当偿还

        昨日亏欠的,今日当偿还

        我已把日子装扮成

        你想要的样子

        走得再远,你

        也必将,不断地

        不断地

        回过头来

  • 家乡的杨梅酒

    ■柳哲

        家乡浙江兰溪,盛产杨梅。每年春末夏初,杨梅成熟季节,就会引来四面八方的游客与水果商,采摘的场面热闹非凡。人们相互品尝,交口赞叹。

        贪吃的孩子们,一个个吃得满嘴黑红,牙齿无力,才会罢休。

        这个时候,人们都会不失时机,用吃不掉的杨梅,来酿造杨梅烧酒或制做蜜饯。杨梅烧酒的做法很简单,只要把杨梅浸泡在装有梅江烧酒的密闭容器里,这种酒素有“小茅台”之称,陈年佳酿,品上一口,唇齿留香。用来招待客人,馈赠亲友,不失为上等佳品。

        杨梅酒不仅为饮中佳品,更值得一提的是药用价值也很大,能治疗腹泻,效果甚佳。

        杨梅酒,色香诱人,后劲无穷,不可贪杯。小时候,经常见到不少人,为了消暑开胃,经常喝成红脸关公,甚至喝醉了吵架的。

        客居京城多年,美酒佳酿尝过不少,但始终找不到感觉。偶尔在朋友的聚会上见到杨梅酒,饮之,却没有家乡酒的味道。

  • 爬山虎

    ■方桂红

        四月,我家小阳台上,那棵爬山虎长得很旺,五瓣叶片像抹着绿色涂料的小手,学会了在墙壁上随意涂鸦,并将纤嫩手臂紧贴光滑壁面。微风中,挥动手臂,不停地摇摆绿色小手。

        这爬山虎是去年初夏从野外剪来的。尽管不是扦插季节,但我实在经不住绿的诱惑,已等不及来年初春,便急不可待地从石崖上剪了几枝,扦插到阳台上不大的花缸里。爱人说,没有根须,吸吮不了水分和营养,它经不住夏天炎热,很难成活。

        私下里我也担心。天气一天天热起来,我的担心也随之加重,每天清晨,忍不住去阳台墙角边探视,为扦插在花缸里的藤条浇水。原本,这藤条弄回来时,是长有绿叶的,但爱人说,扦插后叶子肯定无法成活,反倒会消耗水份和营养,便将叶子剪了,同时还将藤条也剪去一大截,只将不过两尺长的茎插在花缸里。

        不负我望,盛夏的一天早晨,我看到藤条上有浅浅红晕的如米状的小粒。我知道,这是叶的婴儿期,于是更精心呵护。它长的很快,没几日,小粒便成了小芽,怯怯地伸展,小心地开始张扬着嫩绿的夏装。

        冬季的寒冷让万物近乎处于休眠状态。直到初春,看到柳枝吐芽,便留意起阳台上的爬山虎,发现它如去年落叶后的模样,一根不长的藤条,枯骨般地附在墙壁上,没有丝毫生机。

        莫非花缸里泥土没养分,让幼小的它没能抵挡住那场寒冷?这份担心,让我难免自责,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无情之人,当初因为喜欢,那么迫不及待将它“迎娶”,之后却置之不理,不加呵护。我开始为之松土、施肥、浇水。想必这爬山虎终究是与我有缘的,它没有与我置气,而是在四月暖暖的春光下,欣欣然地开始露芽、吐绿,紧接着,绿意蔓延,显露朝气。

        差不多快一年了,虽然目前还没长成我当初扦插时意想中的葱郁,但我已不再为它的生命担忧。历经了夏日炎热和冬季寒冷,我坚信,它的生命力将会越来越旺盛。

  • 野草莓的记忆

    ■方华

        草莓上市的季节,忽然想起乡下田间地头蔓长的野草莓,怕也是红熟了吧?

        草莓原产地是南美,我国引进种植不到百年的历史。在我们乡下大面积栽培,也就是近二十年的事儿。在我孩提时代,哪里能吃到这样肥硕的草莓,那小如珍珠般的野草莓,就是大自然奉献给我们的美味。

        野草莓属蔷薇科,但没有蔷薇生长的恣意茂盛,虽藤蔓延展,淡绿色的叶片也茂密葱郁,却棵木矮小,委地而生。如果不在意,往往忽略它的存在。童年时,为了寻找到那小小的红润诱人的果儿,往往要拨开草丛,才有惊喜的发现。

        野草莓先开白色的小花儿,后结小青果。等到果儿红透时,就是我们大饱口福的时候了。有时会在山坡上发现成片的野草莓,红玛瑙般的果儿星星似地点缀,让沉寂的田野洒满孩子们的欢笑。

        野草莓的果子酸中带甜,清爽可口,一帮孩童一边弯腰采摘,一边往小嘴里送,欢笑声不断。

        后来看过英格玛·伯格曼的电影《野草莓》,片中出现的茂密的草莓地,也是在一片绵延的山坡上。那是影片主人公伊萨克·伯雷在年迈时的回忆:“少年的乐园,美妙的音乐,初恋情人的欢笑。”董桥曾经写文:中年人看了英格玛·伯格曼的《野草莓》,下半辈子会活得更妥贴。我已是人到中年,不知道未来是否活得妥贴,只是,面对眼前的一些情景,会时常勾起童年的回忆,比如那漫坡的野草莓,满坡的快乐。

        人是不能再回到童年的,只有在回忆里。而年轻时我们有太多的向往,无暇回首,只有人到中年,才有闲暇咀嚼童年的味道,仿佛一颗放入口中的野草莓,酸酸甜甜。

        也不是所有的回忆都让人妥贴,就像野草莓,也有一种是不能吃的,在我们乡下被称为“蛇果”,大人们说是蛇吃的,有毒。后来见李时珍记述:“蛇莓,园野多有之。子赤色,极似莓子,而不堪啖。”孩子们对蛇莓辨别自有办法,蛇莓果子是实的,而可食的野草莓果子中空,可食与否,一剥即知。

        回忆的结果,取决于回忆者的心境。比如对苦难的回忆,能衬托今天的幸福,也能让回忆者陷入痛苦不能自拔,成为生命里的“蛇果”。或许,有人回忆起那红艳的野草莓,会感慨曾经的匮乏,生活的磨难。而此刻我想起的童年,感觉到的是一份安宁,如同山坡上那片匍匐的草莓地。

  • 刹那光阴

    ■李冬梅

        读书是好事,就怕读着读着,把偶像读倒了,如同雷峰塔,轰然倒塌。不同的是,塔倒掉可以重修,偶像倒了,就再也树不起来了。

        恨自己读书太过偏门,眼睛总是吃着书里的,望着书外的。仿佛写书法,用力过猛,墨迹印染了纸背。免不了掩卷叹气,还是希望如前,十分阅读,取与舍,三七开分吧!不过问作者的过往,只读作者的纸上文字。

        对于三毛,初中开始读她的书,那时的心像长了翅膀,穿过台湾海峡,飞到了撒哈拉。

        我是读她的书长大的,读到中年,竟将她和我之间隔山隔水的那层纸捅破了,从内心对她的揣度,到后来从他人文字中得到印证。对于她的死,我只能说,还是死了的好,要不,那些沙漠上黄沙点染的爱情,就被西域的情歌冲淡了。

        上课时发现一女生偷看小说,原来是《三毛传》,算是同道之人,便不再罚她。为了惩戒她不听课,我问她:“你喜欢三毛?”她竟斩钉截铁地回答:“不喜欢!”这个年纪,不喜欢三毛的少有,很好奇,追究原因,她嘿嘿一笑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觉得她有一点神经质。”

        三毛在她翻译的作品《刹那时光》前言中,如此感慨:“这一场又一场人生之旅,有时驻留好几个月或者更长的几年;又有时,又可能在短如叹息的刹那,一闪而逝。”

        三毛生命中出现的这些不期而遇的特殊时刻,是否早就在她的预感之中?

        《仁王经》中说:“一弹指六十刹那,一刹那九百生灭。”意思是说,手指一弹便是六十个刹那,一刹那就有九百次的生灭。所以刹那比眨眼还要快,眨一下眼睛,就有十个刹那从眼前飘过。

        从生活的诸多细节,就能看出很多人不解刹那,不仅读音有误,更重要的是,他们不珍惜自己时间也就罢了,还把别人的时间不当回事,拼着命地把自己的意思强加给别人。

        刘半农的《作揖主义》中有一段话,十分切合我的心意:“我屏息静气听完了,也是照例向他作了个揖,说:‘老先生的话,很对很对。领教了,再会罢。’如此东也一个揖,西也一个揖,把这一班老伯、大叔、仁兄大人之类送完了,我仍旧做我的我,要办事,还是办我的事;要有主张,还仍旧是我的主张。”读罢,忍俊不禁,想那老先生左一揖,右一揖,这一天的时光也就所剩无几了,还得赶紧掏掏耳蜗里充塞的一堆废话,再去做他的事,怕是夕阳在山了。

        时光很长,刹那很短。众生,其实只在刹那。

  • 童年夏时光

    ■汪亭

        立夏挤着小满,芒种赶着夏至,一溜烟儿的功夫,炎炎夏日便悄然登场。

        童年的夏天,草木葳蕤。屋前屋后,青青豌豆儿,一片连一片地藏在绿叶藤中,弯如月牙。细细长长的丝瓜,好似一把镰刀,挂在藤架上。

        菜园里,红的番茄,绿的辣椒,紫的茄子,像形色各异的灯笼,坠满枝丫。

        田畦中,挺着大肚皮的西瓜、冬瓜,靑碧油油,结实圆滚,宛如一个个顽皮的孩童,躺在茂密翠绿的瓜叶丛里。白如霜的香瓜,皓似雪的甜瓜,露出半边脑袋,攒聚在一起,互相吵着,闹着,好不热闹。

        门前的吃水塘,田田荷叶出水很高,随风摇曳。那个时候,总会瞧见邻家姐姐荡着小船,唱着歌,低头撷莲花,弄莲子。

        蝉是夏日乡村的歌者,从立夏,就稀稀疏疏在树林间吊嗓子,一直到秋后,才慢慢停歇。

        捕蝉是儿时不可或缺的趣事。正午时分,大人们躲在家中午休,孩子们拿出细长的竹竿,顶端用马尾丝绑上纱网袋,屋前山后地跑。循着叫声,找到树上的知了,悄悄将竹竿伸到树干旁,轻轻盖住,猛地一拉,快速收竿,一只蝉虫就到手了。拿出自制的小竹笼装起来,挂到家门口的槐树上,能闹腾整个夏天。

        儿时,无聊单调的农村生活,我们的玩物除了知了,还有萤火虫。

        太阳下山岗,鸡鸭回舍,鸟儿归巢。父母亲搬出竹床,放在庭院中央,摇着蒲扇纳凉。我和姐姐坐到竹床上,津津有味地听父亲讲《封神榜》。养了十来年的黄狗,趴睡在凉床下,伸出脑袋,耷拉耳朵,边摇尾巴边吐舌头,全神贯注地望着我们,好像也在听故事。

        天色慢慢黑下来,院子里飘来点点的萤光,一闪一闪浮在草间,穿梭葡萄藤架。调皮的我按捺不住兴奋,拿上蒲扇,满院子追着萤火扑打。捉到深夜,才被父亲呵斥回屋睡觉。躺在密封的蚊帐里,打开装有萤火虫的玻璃瓶,它们缓缓从瓶口飞出,在帐中幽幽亮着,仿佛满天闪烁的星星,惬意朦胧。

        光阴宛如一列火车,恍惚间呼啸而过。而今,蜗居闹市的我,再也难听见一声蝉鸣,看不到一点流萤了。

        山村生活,可以回乡下体验一番,可是童年时光,只能留作一片记忆,尘封心底。

  • 曾经阮郎归

        ■陈晓辉

        一直觉得,在中国古代神话故事里,有两个人非常幸运,他们就是东汉时期的刘晨和阮肇,去山里采药迷路了,遇到了美丽的仙女。

        仙女给他们好吃的,其馔有胡麻饭、山羊脯、牛肉,并且以身相许。他们在山里度过了一段神仙日子,气候草木常是春时,百鸟啼鸣。

        有美食美酒与佳人,四季长春,百鸟歌唱,如此仙境,夫复何求?

        他们却有福不享,非要回家,仙女就送他们回来。于是,中国诗词中有了一个美丽的词牌:阮郎归。

        但红尘俗世早已岁月更迭,物是人非,乡邑零落已十世矣。

        我常常想,阮郎为什么非要回家呢?

        据史料记载,他们所处的年代,因为王莽之乱,战祸频起,民不聊生,别说与美丽富足的仙境相比,就连俗世的温暖和岁月静好也是奢望。两个采药的山民,回到家,必定是衣食不周,贫苦不堪,此时若忆起美丽的仙境,岂非天堂?

        可是他们苦苦恳求仙女,让他们回家。必定是家里有他们的牵挂吧?是年老无依的父母,还是望眼欲穿的妻子,蹒跚学步的孩子?抑或,他们还年轻,牵挂的是村头姑娘那双含羞的眼睛?

        心中有牵挂的人,所以一定要回归。归去,才是他的“家”。

        所以,阮郎宁可放弃仙境和仙女,回归尘世。只是,他归来后人间已是几世几劫,那等他归来的人,早已成灰。

        “君归何太迟?镜中失却少年姿。”

        神话里没有记载他们回去之后的情形,隔了千年烟雾,面对沧桑巨变,牵挂的人再也不见,“阮郎”的悲伤何处追寻?

        有一位土豪朋友,身边不乏莺莺燕燕。他流连花丛,颇有风流韵事。我私下很为他的妻子不平,他妻子却说:“我知道自己的心,不愿意放弃他,愿意陪他一起度过这段错误的日子。我相信,他的本质是负责和真诚的,他一定会回来。”

        不禁对这个女子另眼相看。

        她不是在背叛的痛苦中挣扎,而是把爱人的错误,看成需要两人共同面对的一道关卡。而且她相信,他们一定有能力共同纠正这个错误,她会帮他归来。

        面对迷失的“阮郎”,她更像俗世间的仙女,她的魔法,就是自己的爱,爱会带他回来。只是,希望他迷失的时间不要太久,不要等到归来,空对物是人非。

        “青梅如豆柳如眉,日长蝴蝶飞。”欧阳修这首《阮郎归》,写出了那么美好的初夏时光。但愿所有的“阮郎”早日归来,别让心爱的女子等太久。